巴刀鱼站在自家餐馆门口,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,包里塞了三天的干粮、两把菜刀、一套备用厨具,还有黄片姜给的那张地图。酸菜汤靠在门框上打哈欠,怀里抱着一个坛子,坛子里是他腌了半年的“酸菜坛”——这坛酸菜不仅是他的招牌菜,更是他的玄力源泉,关键时候能当武器使。娃娃鱼蹲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根从黄片姜那儿要来的香,香头燃着幽幽的蓝火,在夜风中明灭不定。
“黄叔说,食魇教的人白天会在老君山巡逻,晚上反倒松懈一些。”巴刀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,“咱们争取天亮之前进山,中午之前找到密道入口。”
酸菜汤又打了个哈欠:“我说刀鱼,咱就不能白天去吗?这大半夜的,连个鬼影都看不见,怪瘆人的。”
“白天去?你等着被食魇教的人请去喝茶?”巴刀鱼把背包带子紧了紧,“走了走了,趁着现在没人。”
三人沿着城中村的小巷子七拐八拐,来到了村口的大路边。酸菜汤事先叫了一辆黑车,司机是个胖子,姓刘,外号“刘一手”,专门跑夜间长途,从不问客人去哪儿、干什么。这种人在这座城市的灰色地带很多,只要钱到位,什么都好说。
“三位老板,去哪儿?”刘一手从车窗里探出头,嘴里叼着根烟,眯着眼打量他们。
“城北,老君山。”巴刀鱼拉开后车门,让娃娃鱼先上,自己和酸菜汤坐后排。
刘一手的烟差点掉下来:“老君山?那地方可是荒山,大半夜的去那儿干什么?”
“看日出。”酸菜汤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刘一手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巴刀鱼和娃娃鱼,嘿嘿一笑,没再追问。他掐灭烟头,挂挡起步,车子驶入了夜色之中。
从城中村到老君山,大约八十里路,走高速要一个小时。车子刚上高速,酸菜汤就靠着车窗睡着了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娃娃鱼坐在前排,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。巴刀鱼靠在座椅上,睁着眼睛,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。
他的脑子里很乱。
父亲的信、食魇教的追杀、上古厨神的传承、还有那块沉甸甸的厨神令——所有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,搅得他无法安宁。他本来只是一个开小餐馆的普通青年,最大的梦想就是把餐馆经营好,让更多人吃到好吃的菜。可现在,他被卷进了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漩涡里,而且越陷越深。
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,但他知道,他不能回头。
“老板,”刘一手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后座听见,“老君山最近不太平,你们去那儿,小心点。”
巴刀鱼坐直了身子:“怎么不太平?”
“我也是听跑车的兄弟说的。”刘一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“上个月,有两拨人去老君山,一拨是探险的驴友,一拨是搞风水的先生。驴友那一拨,五个人进去,只出来三个,出来的那三个也都疯了,嘴里净说些听不懂的话。风水先生那一拨更邪门,四个人进去,一个都没出来。”
巴刀鱼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可能是迷路了吧,老君山那么大。”
“迷路?”刘一手摇了摇头,“那几个人都是带着专业设备的,怎么可能迷路?再说了,警察进去搜了三天,什么都没找到。那几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车子驶出高速,拐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道。路况很差,车身颠簸得厉害,酸菜汤被颠醒了,迷迷糊糊地问:“到了?”
“快了。”巴刀鱼看着窗外,远处隐约可见一片连绵的山影,在夜幕的衬托下,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。
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,刘一手把车停在了山脚下的一条土路边上。他熄了火,转过头来:“三位老板,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。再往前,路就不通了。”
巴刀鱼掏出手机,按照约定转了车费,又多转了两百:“刘哥,麻烦你在这儿等我们,明天天黑之前,我们要是没出来,你就报警。”
刘一手愣了一下,看着那多出来的两百块钱,犹豫了一下,还是收了。“行,我等到明天天黑。但你们可得说话算话,别让我白等。”
三人下了车,巴刀鱼从后备箱里拿出背包,酸菜汤抱着他的酸菜坛子,娃娃鱼把那只蓝火香插在背包侧袋里。山风很大,吹得路边的枯草哗哗作响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,凄厉而诡异。
“走吧。”巴刀鱼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,照着脚下的路,带头朝山里走去。
※※※
老君山不高,最高峰也就海拔八百多米,但山势陡峭,沟壑纵横,植被茂密得几乎密不透风。巴刀鱼按照地图上的标记,带着酸菜汤和娃娃鱼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上爬。溪沟里全是碎石和枯枝,走一步滑半步,酸菜汤抱着坛子,走得格外艰难。
“我说刀鱼,咱就不能找条好走的路吗?”酸菜汤一边爬一边抱怨,“这破地方连个脚印都没有,能有什么密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