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?程总同意了吗?”姜以妍见她回来,跑过去问她,又见她神情怪异,双手紧紧抓着衣领,身体都在发抖,担心地问:“你没事吧?”
林申几人听到声音,也都从工位出来,围了过去。
“你怎么了?”张陆问。
白帆眼珠一转:“程总批评你了?不同意?”
“没有,程总批了,他会跟苏总说的,也让我跟你们交接好工作。”何敏放松身体,双手垂了下来,视线却看着林申。
何敏戴着墨镜,林申看不到她的视线,但从方向可以判断出何敏应该在看她,便回了一个微笑。
姜以妍和张陆也点了点头。
几人正要转身回工位,白帆忽然发牢骚道:“你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啊?医生也不给个说法吗?要一直这样调班调下去?”
其实这也是几个人共同的疑问。大家都停下脚步,看向了何敏。
已经一个多月了,何敏身体还不见好,而且一天到晚戴着墨镜,奇奇怪怪。现在天气热了起来,她反而越穿越多,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,大家私底下都怀疑她是不是得了什么难治愈的皮肤病。
面对几人的视线,何敏下意识地拉扯袖口,把双手都塞进了袖子里,说:“快好了,就快好了的。”说完就跑回了她的工位,背对着几人。
几人面面相觑,什么也没说,都回了自己工位。
*
何敏坐在工位上,咬着下嘴唇,手里不停地搅着衣袖,脑袋里全是刚才在程清言办公室里的画面。
她不肯摘墨镜,也不肯脱外套。程清言也没有为难她,就在她松了一口气时,程清言忽然说:“谢启明打你了。”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,好像他知道一切。
何敏当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惊恐地盯着程清言,好在墨镜挡住了她的表情。
“没,没有。”何敏回答,脑袋里却全是谢启明抓住她的头发打她的画面,声音也不禁颤抖起来。
程清言眉心微蹙,脸色凝重了几分,语气沉着道:“我说过了,有任何事可以跟我说,现在也一样。”
何敏脑袋里的画面消散,鞠了一躬,捂着胸口,大声说:“谢谢程总,我真的没,没有事!”说完就跑了出去。
*
何敏完全不给程清言叫住她的机会,说完就跑。
程清言站起身,脚都迈出去了,忽而一顿,又退了回去。
那一秒,他想起了许佳。
在许佳去世前一周,他对谢启明家暴的报道被拦下,但四面八方的压力袭来,让他和许佳都不能呼吸。
许佳比他压力更大,已经有些精神恍惚。程清言让她再坚持一会,坚持一会就好了,就结束了,他一定会把报道发出去。许佳每次都抱着脑袋拼命吼叫不要逼她,不要再逼她!
最后一次,许佳说她已经找到更合适的办法解决问题。
那次之后,不到一周,许佳就选择结束了她的生命,而那个男人直到现在依旧逍遥法外,还在残害其他女人。
程清言想着,一拳砸在办公桌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那是他埋在心底的遗憾,他还恨自己没有关注到许佳的心理变化,一心只想将报道发出去,也间接导致了她的去世。
这一次,他一定要保护好同事,一定要让谢启明得到应有的惩罚。
*
“我们把班排好了,你看这样对吗?”
林申拿着排班表去找何敏。她人都走到何敏身后了,却不见何敏有反应,反而看到何敏身子在微微颤抖。
林申又靠近了些,轻轻拍了下何敏的肩膀,正要开口,何敏忽然像受了刺激,大叫一声:“干什么!”然后跳了起来,扬起胳膊就向后甩去。
林申吓了一跳,敏锐地往后退了几步,才免于被袭击。
但何敏动作太大,抬起胳膊时碰到了墨镜,没打到人,反而把墨镜打翻,“哐当”一声,落在了桌上。
其他人也被动静吓得站了起来,全都朝何敏和林申看了过去,然后全员定住了。
空气有一秒的凝固。
何敏慌张地扫过几人,一把抓起墨镜戴上就冲了出去。办公室的几人茫然对视,好一会才反应过来。
“她眼睛怎么了?”
“好像是被人打的!”
“啊?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啊!”
白帆和姜以妍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往外冲,林申和张陆反倒很冷静,拦住了两人。
“别去,没看到她刚才的样子吗,我们现在去只会更刺激她。”张陆说。
姜以妍很急: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等她回来吧,但她不一定会说。”林申说。
何敏脸上的伤痕很明显,任怎么意外都不会伤成那样,除非人为。可怎么会呢?几人都想不通,明明何敏嫁得那么好,前段时间还秀恩爱来着。
几人已经没精力